11月5日，香港高等法院，蔡天凤案审讯进入第31天。控方传召本案最后一名证人、法医科高级医生郭嘉琪出庭。 她带进法庭的，是一份2023年2月24日就做出来的尸检结论：蔡天凤头部有7处生前造成的外伤，右侧头骨被打出一个破洞、右颧骨两处骨折，颈部被锯齿状利器切断；直接死因是头部损伤，血液流入口鼻，最快5分钟就能让人窒息。 28岁的她，失踪至今已经三年零八个月。 三名被告——前夫邝港智、前家翁邝球、前夫兄长邝港杰——到今天仍然全部否认谋杀。 先看厨房里那只大汤煲。 2023年2月24日，郭嘉琪应警方要求进入大埔龙尾村56B地下那个单位。汤煲里的液体浑浊，浮着青红萝卜，里面混着一颗头颅。 她给出的判断很直接：这颗头颅骨肉容易分离，脑袋明显萎缩、变软、易碎，极可能被烹煮过；但骨头上仍附着肌肉组织，还有红色血液痕迹。 翻成大白话——头上的伤，是活着的时候挨的。 更硬的证据在右侧。 头骨右侧有一处凹陷性骨折，还带着一个破洞；一条约15公分长的撕裂伤从这一侧拉开，右颧骨两处骨折，右脸颊、右下颌、耳部、后脑分别有撕裂伤。 她一共数出7处生前外伤，每处组织都显示出血。 7这个数字，于是有了具体的含义：不是失手打了一下，是7次。 死因也由此定住。 颅内出血，血液倒灌进鼻腔、口腔，堵住气道，最快5分钟就能窒息致死；就算没走到窒息那一步，颅脑损伤本身也让她活不过一小时。 那脖子呢？庭上确有交代。 法医说，颈部由锐利、带锯齿的工具切断，但伤口边缘显示，这一刀是死后造成的，与左脸颊、左下颌的裂伤一起，被归入死后伤。 现场的其余部分，比汤煲更冷。 雪柜里是两条冷冻的人腿，左腿从盆骨到膝的大部分皮肤和肌肉已被移除，露出骨头；右腿上还附着部分右侧卵巢和输卵管。 浴室淋浴区的灰色胶盒里浮着人体组织，水里泡着牛肉刀、菜刀和一台圆盘电锯。 汤渣里，法医捞出9块肋骨碎片、一个右肩关节和3块右肩胛骨碎片。 拆到这个程度，不会是一时冲动。 而凶手之所以如此残忍，得从一套房子说起。 蔡天凤在海南出生，年幼随母亲到香港。 她18岁与邝港智在一起，生下两个孩子；21岁与谭仔米线创办人之一谭泽均的儿子谭方骏组建新家庭，又育两名子女。 四个孩子、两段家庭，她两头都照顾，前夫家的开销和工作也一直由她接济。 自己名下已有物业，为省一笔税，房子登记在前家翁邝球名下，双方约定日后卖楼的款项全归蔡天凤。 2022年，事情开始变味。 女儿9月转校，蔡天凤不想孩子来回奔波，打算卖掉这套楼，再在屯门买新房安置邝家。6月，她让邝球签授权书，邝球拒绝。7月，她和现任丈夫上门沟通，邝球一度试图动手。 控方引述张燕花的证供，还原了那几句原话。 张燕花在电话里说“这些东西是我女儿的”，邝球回“这套房不让卖”，还撂下狠话“你敢，我杀了你全家”。 直到张燕花表示要走法律程序，2022年10月底，授权书才签下来。这套房当时市值6000多万港元。 在邝球的算盘里，楼一卖，他什么都没有；蔡天凤一死，楼还登记在他名下。 于是动了杀心。 2023年2月21日下午，蔡天凤按惯例坐上由前夫兄长邝港杰开的车，去接孩子放学。 控方播放的监控显示，当天她还在加多利山招待一名内地女买家看楼——她想赶在授权书失效前把楼卖出去。 张燕花看到这段画面，失声痛哭，说“她信错了人，他们恩将仇报”，法官当场宣布提早休庭。 车没有开去学校。 控方拼出来的准备链条长达数天：邝球、邝港杰连续几天分头采购锤子、手套、砧板、绳子；邝球还问过店员，哪种机械能分解骨头；邝港智则向别人借车。 案发当日，两人被拍到在旺角一间星巴克会面，多次做出疑似模拟袭击的动作——控方认为，他们是在预演。 村屋那几天不太平。邻居听到过电锯声，闻到过浓烈异味。 警察进去时，汤煲里加了青红萝卜，用来压味。 屋里还有一个用“SS上等菜籽油”绿色铁罐改装的化宝炉，炉内是剪碎的信用卡和八达通，旁边摆着一罐电油；另有冥通纸钱和香烛。 警长说衣纸香烛都是给死人用的。 2月24日，残骸被发现。2月25日，邝港智在东涌落网，当时正准备潜逃。全案先后拘捕7人。 10月30日，审讯第27天。邝球在9名陪审员面前改口，承认“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”，庭上读完控罪，他答“认罪”。 至此，三名被告在这一项控罪上全部认了。 但谋杀那一项，三个人一个都没松口。 为什么不认？ 谋杀罪一旦成立，依例可判终身监禁；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的量刑，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 认下后者，等于承认处理了遗体，却把“人究竟怎么死的”这块最重的石头推回给控方。 这也解释了，为什么法医那7处伤、那5分钟、那1小时，成了整场审讯里最不能含糊的部分。 伤在生前还是死后，决定的是谋杀，还是毁尸。 让普通人用手感受重量，判断这把锤子能不能砸出那样的凹陷性骨折——这个细节比任何陈词都直白。 案子拖了三年多，另外几条支线已经走完：2025年6月，游艇公司林姓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