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26日，纽约联合国总部，利比亚局势成为安理会桌上的核心议题。代表们没有等来戏剧化争执，表决器依次亮起，15个成员国全部投下赞成票。决议第1970号获得一致通过，利比亚政府由此被推到了国际制裁的中心。 但有一处必须说清：这并不是“五个常任理事国第一次一致赞成安理会决议”，联合国历史上早有多次全票通过的决议。真正特殊之处在于，这次议题直接涉及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层、武器供应、金融资产以及国际刑事追责，力度远超普通谴责。 安理会的决定并非凭空出现。2011年初，利比亚多地爆发示威，政府军与反对派发生武装冲突，人员伤亡迅速增加。安理会要求停止暴力，实施武器禁运，冻结部分资产，并将利比亚局势提交国际刑事法院处理。 投票结束后，外交人员很快意识到，卡扎菲政权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缓冲地带。过去四十多年里，他能够在大国之间周旋，靠的是石油收入、地缘位置和冷战时期的阵营竞争。到了2011年，这三样东西都不足以替他挡住压力。 卡扎菲并非出身豪门。1942年，他出生于苏尔特附近的贝都因家庭，青年时期受埃及总统纳赛尔影响很深。纳赛尔推翻王朝、驱逐外国势力的经历，让卡扎菲相信，军人可以成为改造国家的力量。 1969年9月1日，27岁的卡扎菲发动政变。国王伊德里斯一世当时在国外，王储也未能组织有效反击，利比亚王国很快被推翻。卡扎菲随后建立革命指挥委员会，名义上由集体领导，实际上逐渐成为国家最高权力人物。 那场政变并不算一场精密行动。部队调动仓促，通讯和部署都不完备，部分参与者甚至一度找不到集合地点。可是旧王朝内部缺少凝聚力，军队没有形成抵抗，卡扎菲就这样接管了首都和主要机构。 掌权后的卡扎菲迅速收回外国军事基地，提高石油收益分配比例，并推动土地与金融领域改革。这些措施曾让不少普通民众得到实惠，利比亚的教育、医疗和基础设施也获得发展。问题在于，国家财富始终掌握在少数权力网络手中，政治制度缺少稳定的权力交接机制。 卡扎菲提出过“第三国际理论”，试图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外寻找道路。他的著作被印成小册子，广泛出现在政府机构和学校，但理论并没有形成可持续的制度。现实中的利比亚，仍然依靠个人权威、部族关系和安全机构维持秩序。 外交领域更为复杂。卡扎菲一度支持巴勒斯坦事业，也曾向非洲国家提供资金援助；与此同时，利比亚又被指与多起境外武装行动存在联系。1986年，美国对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实施空袭，卡扎菲的养女在行动中死亡，利美关系彻底恶化。 1988年，泛美航空一架客机在苏格兰洛克比上空爆炸，造成270人死亡。此案调查持续多年，利比亚人员被认定参与其中。1992年起，联合国对利比亚实施制裁，航空、武器和金融往来受到严重限制，利比亚经济承受巨大压力。 有意思的是，卡扎菲后来又主动调整路线。2003年，利比亚宣布放弃核武器、化学武器等相关项目，并接受国际核查。2006年，美国恢复与利比亚的外交关系，部分制裁也被取消。看上去，双方似乎找到了重新接触的办法。 然而，妥协没有改变利比亚内部的根本矛盾。卡扎菲仍然拒绝建立真正稳定的政治交接机制，反对派缺乏合法表达渠道，地方、部族与中央之间的裂缝始终存在。只要经济还能运转，这些矛盾便被压在水面下；一旦危机爆发，旧秩序就会迅速松动。 2011年2月，示威从东部城市蔓延。政府军的镇压进一步激化冲突，反对派控制了部分地区。安理会此时采取一致行动，说明各大国虽然利益不同，却都不愿看到暴力继续扩大。 “决议已经通过。”一名代表低声说道。 这句话的分量，不在于会场里少了争吵，而在于卡扎菲失去了外交回旋余地。 需要注意的是，真正决定军事介入的第1973号决议于2011年3月17日通过，表决结果是10票赞成、5票弃权，中国和俄罗斯都在弃权之列，并非五常全票赞成。决议授权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，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平民。随后，多国军事行动展开，卡扎菲政权的军事体系迅速瓦解。 2011年10月20日，卡扎菲在苏尔特附近被捕并死亡。持续四十多年的统治，就此结束。安理会那次一致通过的第1970号决议，成为压垮旧政权的第一块石头，却不是所谓“五常共同决定消灭一个国家”。被击垮的，是一个依靠个人权威维持的政权结构。 特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