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 年 4 月 27 日,甘肃兰州,沈长银、沈长平、李春玲三个人,被依法执行注射死刑。从 2003 年 6 月的第一起案子,到 2004 年 8 月最后一个落网,再到死刑复核走完,这个案子前前后后,牵动了好几个省的警方。 可它真正摊开在公众面前的时候,人们才发现,这对兄弟横跨五个省,作案十三起,残害了十一名女性。 我说实话,这个案子我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材料,每看一遍,心里都堵得慌。不是因为案情有多复杂,是它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冷。 两个从河南农村走出来的兄弟,一个成了绝对的主谋,一个成了最听话的帮凶,他们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步,这事值得从头捋一捋。 捋到最后你会发现,这个案子里最让人难受的,不是那两个凶手,是那两个本该把他们拉回来的人,一个是父亲,一个是良知,都没拉回来。 这个案子最特别的地方,在于它把人性里最阴暗的那几样东西,贪婪、冷漠、盲从、猎奇,全凑齐了。兄弟俩一个主谋一个帮凶,模式里又有被胁迫者的挣扎与堕落,从哪个角度看,都能看到一个人是怎么一点点变坏的。 我写这个案子,是想把这条变坏的路原原本本摆出来。恶这个东西,从来不是一天长成的。 一个父亲的四万块,没能把儿子拉回来 先说这个家。沈家兄弟出生在河南新乡,家里一共四个子女。 父亲沈永国,当过村治保主任,后来当选村长,在村里是说得上话的人物。这个人性格强势,脾气暴,教育孩子就一个办法,打骂。孩子犯了错,一顿打;孩子顶了嘴,又是一顿打。 可对外,他是出了名的护短,自己家孩子在外头闯了祸,他先怪外人,再想办法把事摆平。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,从小就知道一条道理,出了事有人兜着,不管捅多大娄子,天塌下来有父亲顶着。这道理在别家可能是安全感,在沈家,成了纵容。 村里人说起沈家,多半是看父亲的面子。可面子这东西,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辈子。 两个孩子小时候闯祸,父亲能摆平,等他们长大闯的祸,父亲就摆不平了。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,为什么以前次次有人兜底,这一次,没人站出来了。 大哥沈长银,1975 年生。 他很早就辍了学,混在社会上,少年时候就经常打架滋事,小偷小摸。仗着父亲在村里的职权,他干的那些劣迹,基本都被私下摆平了,一次正经的惩戒都没受过。一个孩子,从小到大闯祸没人管,反而次次有人替他收拾,他会生出两个念头,一个是这世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,另一个是犯了错也没什么大不了。 这两个念头,后来陪了他一辈子,也把他送上了不归路。 1994 年,十九岁的沈长银因为盗窃罪,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,缓刑三年。判都判了,可靠着父亲打点关系,他全程在家缓刑,一天牢都没坐。 人没进过监狱,就不觉得刑罚有多重,他不但没收敛,反而觉得这条路走得通。 1995 年,还在缓刑考验期里,他顶风作案,入室盗窃当地干部家的财物,涉案金额高达 12940 元。这一回,法院没有手软,依法撤销缓刑,数罪并罚,合并执行四年有期徒刑。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多说一句。 缓刑,本来是在家里接受监督改造的机会,可沈长银的缓刑,是在父亲的关系网里过完的。法律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他没当回事,反而觉得这机会是他父亲给他挣来的,不是法律给的。一个人把法律的宽大当成自家本事,他就再也不会把法律放在眼里了。 这四年,是沈长银人生的一个分水岭。 监狱没有改造他,反倒让他摸清了警方的办案逻辑,练出了一身反侦查的本事。他后来那些流窜作案的手法,有一半是在这四年里琢磨出来的。这话听着荒唐,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。 坐牢没让他怕法律,倒让他更会躲法律,一个本来就没敬畏心的人,进了监狱再出来,等于带着一身本事重新回到了江湖。 1999 年,沈长银刑满出狱。 出狱没多久,他重操旧业,继续伙同别人搞团伙入室盗窃。也是同一年,为了帮朋友出头,他在老家山坡上,持刀杀害了一个叫吴猛的人。这起命案当时没被侦破。他后来被抓,对杀人这事闭口不提,只认盗窃,最后以盗窃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。 这一次杀人没被发现,让他彻底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。 这起命案,对沈长银的影响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。 杀人的当天,他可能紧张,可能害怕,可一个月过去,两个月过去,没人来找他,他心里的那点害怕就慢慢变成了侥幸。侥幸这个东西,一旦尝过甜头,就会上瘾。他后来敢在兰州对姚芳下手,敢把尸体肢解、溶解,靠的正是这次没被发现的底气。 2000 年 10 月,沈长银因病办理了监外执行,到 2002 年 10 月,刑期正式结束,他彻底自由了。 算一算,短短八年时间,三次盗窃判刑,监狱成了他反复进出的地方。这种经历没有让他害怕,反而让他生出一个更危险的念头,只要作案不留痕迹,就不会被抓。他信了这句话,后来那两年,他也确实靠着这句话,在五个省躲了两年。 再说弟弟沈长平,1983 年生,比大哥小八岁。 他从小依附兄长,大哥走到哪他跟到哪,跟着大哥打架闹事。他没有自己的判断,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,后来成了大哥最听话的